灌溉条件都不一样。如果全都按面积分,他觉得自己吃亏也正常。但按地力分级,操作起来比较复杂,要成立一个地力评估小组,让几户都同意才行。”
天黑之后,我又去了一趟石槽沟。村东头那几户人家还亮着灯,有人坐在院子里,有人在门口站着。那些人没有散去,他们的要求还悬在那里。那些观望的目光正在变成正在讨价还价的目光,但能够放在桌面上讨价还价,说明他们还在谈判的框架里。风从田野那边穿过来,绕过院墙,贴着地面,一直铺向远处那些还亮着灯的窗口。窗台上那盆绿萝在暮色中微微晃动了一下,像是在替那些还没平息的声音,也一并纳入它的生长范围里。
第二天上午,我在地头碰到了老李。他正在翻自己的那块地,动作比平时慢一些,像是还在想昨天的事。我走过去蹲在田埂上:“老李,昨天的事,今天还继续吗?”他把铁锹插进土里:“不继续了。我问过了,周老板说,可以考虑地力分级,但需要几户都同意才能推。我昨天就是想把话讲清楚,不是想闹事。”他说完,弯腰把铁锹拔出来,继续翻那块地,动作比刚才更稳了一些。
那场闹事没有闹大,没发展到上访或者破坏。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,那些原本观望的人开始出现了分化:有人开始主动找李长山商量协商调整的事,有人开始打听地力评估的具体细节,有人依然不表态,但也不像以前那样回避了。
地力评估小组的通知贴出去之后的第三天,矛盾没有缓解,反而变得更尖锐了。那天上午,我在镇政府办公室里接到一个电话,是李长山打来的,声音压得很低:“陆镇长,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?”我问他怎么了。他说:“村东头那几户今天早上没去地头干活,聚在老李家门口,说要去合作社办公室找周老板。”我放下手机,站起来往外走。
我到的时候,老李家门口已经围了七八个人。老李站在最前面,手里拿着那份合同,声音比平时大:“陆镇长,我们不是来吵架的,是想跟周老板当面问清楚——年底分红到底怎么分。”他的语气没有很冲,但声音明显比平时大,像是故意要让整条巷子都听见。
他身后站着他的邻居老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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