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着那段新路走回校舍门口,我走得很慢,像是要记住每一步踩在水泥地面上时路面的反馈。张福来骑车走了,摩托车的声音在路那头渐渐消失了。我把报名表收进文件筐里。省城推介会还有十天,那把火正在从校舍的屋檐下往外蔓延,沿着新修的路面,朝着更远的方向延伸。风穿过院墙时把那扇铁门推了一下,又松开了,像是在等着被推开的那一刻。
那排校舍,门已经锁了,窗台上放着那把旧扫帚,是陈泥瓦匠临走前留下的。新瓦在暮色里泛着暗红色的光,像一把火刚烧过之后留下的余温,等着下一个经过的人伸手试探。铁门已经锁上了,锁扣稳稳地卡在槽里,像是已经不需要再被反复调整。那排校舍的新瓦在暮色里一片片铺开,等着被第一场雨冲刷,也等着被第一个外乡人看见。李长山说的那个泥瓦匠已经走了。那排校舍的窗户已经装上了新玻璃,正在等着下一个冬天结霜,也等着有人站在窗外朝里看。而报名表上的空白处,还等着我落笔写下第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