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但走廊太静了,听得清清楚楚。我站在那里,没有走开,告诉她不是清掉,是重新签合同,走正规程序。“你还在,只是手续不一样。”她攥着抹布的手慢慢松开了一些:“那就好。”
傍晚我在院子里碰到了张福来。他已经关好了农机站的门,锁扣合拢时那一声脆响在傍晚的院子里格外短促。他看到我,在台阶上停下来:“听说你烧了第一把火。”我说烧了。“火不是越大越好,能烤热灶台就行。”他说完转身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“你以前修机器也是这样,先把零件拆开,看看哪些还能用,哪些得换,再重新装回去。不用急,慢慢来。”他走远了,暮色已经把农机站的轮廓融成了一片暗色,那扇铁门的边缘正在被最后的余光轻轻描过。院子里安静下来,只有风在吹。明天那批名单就要开始逐一核实了。有些人会走,有些人会留,有些人会换一种方式继续留在这个院子里。火已经烧起来了。至于它会烧成什么形状,还没人能看清。周一的摸底通知只是把门推开了一条缝,让屋里的人先看见光。那排月季的叶子在风里翻动着,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反复翻看。天暗下来之后,月季的轮廓就看不清楚了,只有风还在翻动那些叶片,像是一页还没翻完的书,正在等人伸手把下一页压平,让该翻过去的部分彻底翻过去。窗台上那摞被翻动过的名单已经被重新压平了,页角微微卷起,又被新的重量缓缓压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