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听到声音,没有抬头,继续擦拭手里的旧轴承:“回来了?”我说回来了。他把轴承擦完,放在工作台上:“那台刨床的刀片该换了。过几天你来搭把手。”他说完,把工具箱的盖子合上,然后站起身,关了灯,门在他身后合上了。
院子里那棵槐树的影子正沿着围墙缓缓移动,像一根正在被拉长的指针,从东往西。晚风比下午小了一些,月季的花瓣在暮色中已经看不清楚了,连颜色也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收走。农机站的灯熄了,那棵歪脖子柳树还在界碑旁边站着,新发的枝条在晚风里微微摆动着。它的根部还是那片土,只是比从前被踩得更实了一些,枝干也朝着更倾斜的方向伸去,像是正在缓慢地调整自己与界碑之间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