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轻。
下午收到一份县里转来的文件,是关于乡镇机构改革试点的征求意见稿。文件不厚,四页纸,内容大致是精简机构、合并职能、压缩编制。我在办公桌前把它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又在关键处折了角。几年前我也见过类似的文件,但没有一份真正落地的。这次不同,文件的措辞比以往更肯定,取消了“探索”和“试行”类的缓冲词,直接以“按照要求”开头,后续还附了时间节点和分工安排,不再留有自行把握的余地。
我把文件放在桌面上,没有立刻处理。门外走廊里有人经过,脚步声不快不慢,像是没有注意到我这扇门开着。
傍晚,我去了石槽沟。路还是那条路,砂石路面经过一个冬天的碾压已经有些松散了,几处坑洼积了水,摩托车经过时溅起的泥点落在裤腿上。李长山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,正在整理一堆干柴,听到摩托车的声音抬起头来:“听说你回来了,我一直在等。”
他放下柴,没站起来,蹲在地上仰头看了我一会儿:“这次回来,跟以前不一样了。以前你是跑项目的,现在你是当家的。当家的,要扛的就不一样了。”
我在他旁边蹲下来,伸手捡起一根劈好的柴,掂了一下又放下了。“这条路我走了很多趟。”他说,“你走了之后,镇上来过两个副镇长,一个待了九个月,一个待了七个月。都走了。”他伸出一根手指,在泥土上画了一道弧线:“这条路,他们来的时候什么样,走的时候还是什么样。”
我看着他画出的那道浅痕:“李书记,这次我不走了。”
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在墙角拣起一根稍微细一些的柴,掂了掂:“那得先让人信你是真的。”
从石槽沟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摩托车灯照着前方不远的土路,路面上的碎石子把灯光分散成一片不规则的颗粒。从远处看,摩托车灯像是已经走过了太长的路,连光线本身也开始变得谨慎起来。
第二天上午,小赵带来了那份宅基地纠纷的旧档案。一份九几年的原始记录复印件,纸页发黄,字迹用圆珠笔写的,纸角有些皱了,被整理过的折痕压得很平,像是被人反复铺开又叠起过多次。其中一页标注了当时的现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