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窗玻璃被吹得微微震动,发出一阵持续的蜂鸣声。
周五下午,我去县委大院送一份材料。李阳在三楼走廊里碰到我,正在弯腰系鞋带,直起身子之后扫了一眼左右,声音压得很低:“有人托我问你,三等功之外,有没有接到过其他东西。我说没有。他就走了。”
“谁问的?”
“不好说。你别多想,也可能是随便问问。”
我没有再追问。他也没有继续留,拍了拍外套下摆,朝走廊尽头走去。
回招待所的路上,那辆灰色面包车没有出现在后视镜里。县城主街的十字路口绿灯亮起,我跟着车流通过路口,一路没有减速。
晚上,我重新打开那个牛皮纸信封,把那张打印纸抽出来,对着台灯又看了一遍。灯光透过纸背,能看到纸张边缘有一道淡淡的压痕,像是被夹在文件夹里放过一段时间。没有指纹,没有手写痕迹,没有可以指向具体来源的标记。我把它放回信封里,没有折,也没有刻意压平那些边缘的褶皱,轻轻合上。
赵国栋的联络员李阳在傍晚时又发来一条消息:“赵书记说,这张纸你不用追查来源。他建议你留着,不用销毁,也不必每天都翻看。”我看完这条消息,把手机放到桌面上,让它亮着,直到屏幕自动变暗。
夜里风停了。月光照在招待所院子中央,那棵歪脖子树的枝丫映在地面上,在微风中缓缓晃动,像一只手正在试探着舒展手指。我拉了灯,侧过身去,把被子往上提了提。床头的旧闹钟滴答滴答地走着,节奏缓慢,像落在空地上的脚步声,沉而且稳,一步接一步地往前走,没有被任何东西挡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