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去了村东头的一户人家。户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,姓钱,外号“钱难改”。据说他家的旱厕用了四十年,粪坑里养过鱼,不是故意养的,是鱼苗跟着灌溉水跑进去的,结果活了,还长到半斤多。钱难改说这粪坑风水好,不能动。
我走进他家的院子,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扑面而来,像是发酵过头的酸菜混着氨水。钱难改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,看到我和赵卫东,眯起眼睛。
“又是来劝改厕的?我说了,不改。再劝,我把你们轰出去。”
“钱大叔,我不劝您。”我把马桶样品放在地上,“我就是来给您看个东西。”
他看了一眼那个便携式马桶,不屑地哼了一声:“这啥玩意儿?椅子不像椅子,桶不像桶。”
“这是马桶。不用挖坑,不用砌墙,直接放屋里就能用。您试试。”
“试什么试?我不用。”
“钱大叔,您不想试试,我不勉强。但我跟您说,这东西冬天坐着不凉,夏天没苍蝇。您要是觉得不习惯,用了再拆。拆了也不破坏您那‘风水宝地’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,站起来,围着马桶转了两圈。“这玩意儿能用?”
“能用。我在县城买的时候试过,坐着挺舒服。”
“你坐过?”
“我坐过。一百二十块买的,不能白花。”
钱难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我和赵卫东都目瞪口呆的举动——他蹲下去,掀开马桶盖,用手摸了摸坐垫,还凑近闻了闻。
“没味。”
“那是新的,当然没味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“行。我试试。不好用,你给我退了。”
“行。不好用,我给您退。”
走出钱难改家,赵卫东笑得直不起腰。“陆镇长,您这一招,绝了。一百二十块钱,撬开了钱难改的嘴。”
“赵站长,不是一百二十块钱撬开的。是他自己摸了一下马桶盖,觉得不凉。人这东西,说一千道一万,不如自己试一次。”
从柳树沟出来,我去了鹰嘴岩。鹰嘴岩的问题不是改厕,是改意识。这里的房子是灾后重建的新房,白墙红瓦,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,但院子里堆满了柴火、农具、旧轮胎、烂沙发,甚至还有一辆报废的摩托车。院子里乱,门口也乱,整个村子像一个大型废品中转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