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周主任看了我一眼,没有说话。
走出纪委的大门,我站在院子里,点了一根烟。八万六,三年,三十多户老百姓。这笔钱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追回来。但至少,它被看见了,被记住了,被纳入了调查的范围。
我没有跟他说话。说什么?说“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”?那是废话。说“你活该”?那是落井下石。说“你好好改造”?那是假慈悲。我什么都没说,从他身边走过去,没有回头。
晚上,我回到宿舍,坐在书桌前,翻开赵国栋送给我的黑色笔记本,在空白页上写下了几行字:“退耕还林款,八万六,三年,三十多户老百姓。李国良的小舅子。王大姐说怕,我说不用怕。陈德明说这是民生问题。孙书记说,你报上去,李国良就是坐牢。我说,老百姓的钱不能在他小舅子口袋里。”
我合上笔记本,点了一根烟。窗外有虫鸣,有风声,有远处传来的狗叫。我想起刘大爷攥着合同书的手,指节发白,那张纸是他最后的稻草。现在,稻草变成了绳子,把李国良捆住了。但刘大爷的钱,还没回来。希望纪委能快一点。老百姓等不起。
一年后,李国良被判了刑。不是因为我那份材料,是因为县纪委在调查中发现了更多的问题。退耕还林款只是一个引子,引出了他在农林办任职期间的一系列贪腐行为。他被带走的那天,我去县城办事,正好在县委大院门口看到了他。他被两个人架着,低着头,头发白了很多。我想起他第一次见我时那副热情的样子,想起他说“小陆,你坐坐坐”,想起他说“钱是国家的,你操什么心”。那时候他是县农业局的科长,白白胖胖,说话慢条斯理。现在他瘦了一圈,脸上的肉松了,眼袋像两个水袋挂在脸上,人像被抽空了一样。
(第一百一十三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