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袋很深,额头上有一道道皱纹。他在平川县待了这么多年,一个人住在县委家属院里,自己做饭,自己洗衣服。他的儿女在省城,老伴也在省城,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。
“赵书记,您怎么不把师母接过来?”
“她不过来。说县城条件差,不如省城方便。”赵国栋苦笑了一下,“她不来,我也不强求。我一个人,习惯了。”
陆浩明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。父亲也是一个习惯独处的人,母亲在的时候,他不怎么说话;母亲不在的时候,他更不说话。但陆浩明知道,他不是不想说,是没人听。
“小陆,你以后有什么打算?”赵国栋问。
“不知道。先把灾后重建的事干完再说。”
“干完了呢?”
“干完了……可能回平川镇,也可能留在县里。看组织安排。”
赵国栋点了点头,把烟掐灭。“你这个人,不浮躁。这是优点。但有时候,太不浮躁了,也不是好事。该争的要争,该上的要上。你不争,别人以为你不想。你不上,别人就上了。”
“赵书记,我不是不想。我是觉得,先把事干好,其他的自然会来。”
“你说得对,也不对。事干好了,其他的不一定来。还要有人替你说话。”赵国栋看着他,“我替你说话。但我不可能替你一辈子。你以后要靠自己。”
陆浩明心里一热。“赵书记,谢谢您。”
“别谢我。谢你自己。你干得好,我才能替你说话。你干得不好,我说什么都没用。”
他们又聊了一会儿。聊平川镇的事,聊县里的事,聊省里的事。赵国栋讲了很多他年轻时候的事——在乡镇当副镇长,在县里当局长,在市里当副秘书长。他说,他这一辈子,走了很多弯路,犯了很多错误。但有一条,他从来没有变过——把老百姓的事当自己的事。
“我当县委书记这几年,有人说我好,有人说我不好。好不好的,我不在乎。我在乎的是,我走了之后,平川的老百姓会不会说,‘赵国栋这个人,还是干了点事的’。”
陆浩明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种敬意。不是对领导的敬畏,是对一个人的敬意。
“赵书记,您会的。”
赵国栋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吃完饭,陆浩明帮赵国栋收拾了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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