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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浩明合上花名册,坐在资料室的地上,看着满地的纸箱。
他忽然觉得,这些泛黄的文件和卷宗,不只是历史。它们是平川镇的病历。每一份文件都是一次诊断,每一次规划都是一次开方。但病没治好,方子换了又换。
他想,如果要让平川好起来,他得先读懂这些病历。
下午五点,王德厚来资料室找他。
“小陆,你还在整理?今天第一天,别太累。”
“没事,王主任。我想把这些档案整理完,以后查资料方便。”
王德厚看着满地的纸箱,摇了摇头。
“你是第一个愿意整理这些东西的人。”他说,“以前也有人想整理,但翻了两天就烦了。你能坚持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先干着看。”
王德厚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陆浩明继续整理。他把最后一批文件装进纸箱,在箱子上写好标签,然后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。
窗外,夕阳已经落山了。远处的山变成了深蓝色,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。
他站在窗前,看着这个小镇。
镇政府对面的马路上,有几个孩子在玩耍。一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择菜。一个中年男人骑着自行车,车后座绑着几个编织袋,摇摇晃晃地经过。
这就是平川镇。
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部乡镇。没有高楼,没有商场,没有咖啡馆,没有电影院。有的只是山、田、破旧的路、年迈的干部、留守的老人和孩子。
陆浩明站在窗前,忽然想起导师陈翰章说过的一句话。
“中国的问题,说到底还是基层的问题。基层稳,天下安。基层乱,天下危。”
他想,他来这里,不是为了当官,不是为了镀金,而是为了搞明白——基层为什么会穷,怎样才能不穷。
这个问题的答案,不在书本里,不在课堂上,也不在县委大楼的会议室里。
在这片土地上,在这些人的日子里。
他转身,关掉灯,走出资料室。
走廊很暗,只有楼梯口有一盏灯。他摸着墙走下去,回到宿舍。
躺在床上,他掏出手机,给苏小晚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今天正式报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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