矛盾,处处蹊跷。
从前的他,身居东宫储君之位,心性纯良,笃信君父仁慈、朝堂公正,从不曾深究这其中的层层算计。
可历经三年坠崖死劫、失忆浮沉、死里逃生,再回看当年种种布局,只剩遍体寒凉、透彻心寒。
颜瑾戈从来不是昏君,恰恰相反,他太过精明,太过擅长制衡人心、玩弄权术。
将萧家满门流放清州,是为了拔除他身后最锋利、最稳固的萧家军势力,斩断他所有外戚倚仗,杜绝外戚干政、功高盖主的隐患。
可将清州封给他,绝非一丝半点的恩宠怜悯。
是制衡,是试探,更是一场深藏数年的后手布局。
若他当年未曾坠崖殒命,待他成年就藩,便会被死死困在这片贫瘠苦寒之地。
无沃土养兵,无财税聚力,无朝臣相助,余生只能困于边陲荒地,徒有藩王虚名,彻底断绝问鼎储君、执掌朝政的所有可能。
一步棋,封死他前路,保全皇权安稳,何其狠毒,何其周密。
想通这层层深意,颜闻卿唇角勾起一抹极冷、极嘲讽的弧度,眼底最后一丝对对皇室的念想,彻底寸寸湮灭,荡然无存。
“好算计,当真是好算计。”
他低声喃喃,语声轻得近乎无声,却裹挟着刺骨的寒意。
三年前,母妃无辜惨死,后宫流言四起,最终草草结案,无人追责。
外祖萧家满门忠烈,为国戍守半生,最终落得流放蛮荒、满门蒙冤的下场。
他自己遭人构陷,崖边绝杀,九死一生,沦为世间亡魂。
桩桩件件,看似是二皇子颜泽阳的争储暗算,实则每一步,都踩着父皇默许的棋局。
颜泽阳是他推出来制衡朝野的棋子,萧家是他巩固皇权的牺牲品,而他这个嫡皇子,从头到尾,都是父皇用来稳固朝堂、平衡势力的工具。
玄一眼看着自家主子周身气场愈发凛冽沉冷,不敢多言半句,只静静垂首肃立。
他跟随主子多年,最清楚不过。
从前的主子温润仁厚、心怀苍生,对君父恭顺,对手足宽和,凡事留三分余地。
可历经生死归来,主子眼底再无半分温情,只剩杀伐果决、城府万丈。
这样的主子,不再心软、不再愚善,终能逆风翻盘,执掌乾坤。
“清州府……”颜闻卿指尖缓缓收拢,眸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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