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灰狐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,“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。”
靳川在他对面坐下,把一瓶矿泉水放在桌上,推到灰狐面前。
灰狐一把抓过来,拧开盖子,咕咚咕咚灌了半瓶下去,水顺着下巴淌下来,他也不擦。
“我要跟你谈个条件。”灰狐放下水瓶,说。
“你没有什么条件好谈。”
“我有。”灰狐盯着靳川的眼睛,尽管疲惫到极点,但他眼底还有一丝不肯熄灭的狡黠,“我知道血十字在东亚的枢纽在哪里。我还知道,那个枢纽的负责人是谁。我可以告诉你一切,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靳川没说话,等着他继续。
“我有个女儿,在法国。她跟她妈姓,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。血十字的人不知道她的存在,我从来没让他们知道过。我要你保证,不管发生什么,不要把她牵扯进来。”
靳川看着灰狐的眼睛,那双一直狡黠而狠戾的眼睛,此刻只有一种东西——恐惧。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而是对某种比死亡更让他害怕的东西的恐惧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靳川说。
灰狐盯着他看了很久,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,然后他闭上眼睛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,像把压在胸口很多年的石头终于搬开了。
“血十字东亚枢纽,在香港。对外是一个艺术品拍卖行,叫‘雅汇国际’。真正的负责人,是一个女人,叫苏玉玲。她在道上有个外号,叫‘玉观音’。她手里掌握着血十字在东亚所有资金流动的账目,还有一份名单——血十字在东亚所有代理人的名单。拿到那份名单,你就能把血十字在东亚的势力,连根拔掉。”
靳川站起来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灰狐叫住他:“靳川。”
靳川停下脚步。
“你答应我的事,别忘了。”
“不会忘。”
靳川走出审讯室,对门口的严正刚说:“给他一顿热饭,让他睡一觉。明天开始,让他把知道的所有据点全部写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