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头到尾没怎么抬头。
壁灯时不时闪一下,把费利佩的影子甩在墙上,像个被吊起来的木偶。
“我查过你。”
靳川合上账册,终于开口,
“你帮血十字从波尔多尼亚周转过六批货。三批军火,两批艺术品,还有一批,是人。你爹留下来的老宅,地窖里那排铁笼子,现在还在。但你以为这些能把你怎么样?只要王室还姓你家的姓,你最多就是流放。可我不一样。我不看血统,也不看教籍。我看的是账。你怎么从血十字那里拿的每一分钱,我的人今天太阳升起前,都会送到议会和教廷的手上。你猜,他们会怎么对你?”
费利佩的笑慢慢消失了。
他抬起头,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被壁灯照得发青,嘴角抽了两下,像在把最后一丝傲气嚼碎。
他问靳川要什么。
靳川把身子往前倾了倾,手肘搁在膝上,语气淡得不像在审问:“我要灰狐。活的不行,死的也要。还有,血十字在欧洲的接应,是谁,什么时候,从哪条线进来的。你讲完,我就留你一条命。不讲,我就把你这些年藏在地窖里的那几根手指,一根根拼成你父亲的家徽,送回王宫。”
费利佩的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开口了。声音很轻,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。
他交代了灰狐的藏身地,城南一间废弃的老钟表厂,外面挂着旧货行的招牌。
血十字的接应人是一个叫“白手套”的女人,明面上是布鲁塞尔一家艺术基金会的理事,实际上负责欧洲区的接单和清尾。
三天后,会有一艘挂巴拿马旗的货船在波尔多尼亚西岸停靠,船上装的是血十字从北非调来的人手。
费利佩要做的,是把他们放进城,然后替他们指路。
目标不是王宫,是别苑。
靳川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俯下身说:“你最好祈祷,你在议会还有朋友。”
说完转身走了出去。
牢门在身后合上,费利佩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瘫在椅子里直喘气,额角全是冷汗。
行动定在第二夜。
靳川亲自带队,阿大和影子从钟表厂后巷摸进去,严正刚带人封了前门,樊大成领着一组人守在码头到老城之间的必经路口。
伊莲娜想跟着,靳川没让。
她气不过,换了衣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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