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过了很久,久到连月光都从地板上移走了,他才低低说了一句:“知道了。谢谢他。”
日子像是终于从刀尖上滑下来,落进了软处。
靳川每天送瑶瑶去幼儿园,回来的路上会拐进王大海的牛杂摊前站一站。
摊子已经由王婶接着开了,牛杂汤还是老味道,只是那口大锅前再也听不见胖大海中气十足的笑骂声。
王婶见到他总要多舀一勺萝卜,也不说话,就递过来,像以前王大海在的时候一样。
靳川端着那个塑料小碗,蹲在路边吃完,把碗搁回摊子上,再慢慢走回家。
这天傍晚,他正坐在院里的竹椅上看瑶瑶写拼音。
小丫头的辫子有点松了,歪在脑袋左边,像棵被风吹歪的小苗。
她写得认真,小舌头不自觉地抵着下唇,本子上的字母胖胖瘦瘦,东倒西歪。
黄诗扶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出来,放在石桌上,又顺手把瑶瑶的辫子重新扎了一遍。
靳川就看着她们,心里像被什么温温软软的东西填满了,连指头都懒得动一下。
“粑粑,我会写你名字了!”
瑶瑶忽然把本子举起来,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“靳川”两个字,那个“靳”字写得太大,占了半行,“川”字的三竖倒写得笔直,像三根站得规规矩矩的小豆芽。
靳川接过来,左看右看,一本正经地说:“写得不错,比爸爸小时候强多了。爸爸像你这么大,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出,还是你奶奶拿扫帚逼着才学会的。”
瑶瑶就笑得前仰后合,小辫子又甩起来,说奶奶真厉害。
正闹着,院门被人拍响了,是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