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界说起她的时候,表情总是混合了贪婪、畏惧和道德优越感的鄙夷,好像她是一个需要被围观和审判的怪物。
但靳川从来不觉得她是怪物。
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,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。
他在境外见过太多被逼疯的好人,也见过太多披着人皮的畜生。
皇甫红竹做的那些事,和他在战场上做的事,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——都是在绝境里,用最极端的方式,为自己讨一个公道。
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,窗外隐约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,低沉而有节奏。
酒喝到第三杯的时候,皇甫红竹忽然转过头,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问了一句和今晚的海风、月光、老歌都完全无关的话:
“你今天心情不好?”
靳川握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侧头看她: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皇甫红竹抿了一口酒,不紧不慢地翘起二郎腿,修长白皙的小腿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“你在花子街的时候,筷子拿反了两次——你妈没注意到,黄诗扶也没注意到,但你在夹菜的时候停顿了不到一秒。一个人只有心里压着事,才会在最日常的动作里走神。”
她把酒杯放在膝盖上,手指沿着杯口画了一圈,抬眼看着靳川,“我猜猜——是注资的问题。保安部最近招了不少新人,装备要换,待遇要提高,家属要安置。白素之前批的那一百万应该花得差不多了,后续资金跟不上,你正在愁这件事。”
靳川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靠在沙发背上,苦笑着揉了揉眉心。
“有时候我在想,”他说,声音里难得地流露出几分疲惫,“你是不是在我脑子里装了监控。”
皇甫红竹被他这句话逗得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不像她平时那种冷艳疏离的笑,而是带着几分小女孩的得意和俏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