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抱着女儿上楼,脚步声在楼梯上轻轻地响了几声,然后听到卧室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。
靳川坐在客厅里,看着茶几上那幅还摊着的画,窗外夜色很静,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吠。
黄诗扶下楼的时候,她换了一件薄外套,头发重新拢了一下,走到桌边,手里拎着一瓶酒——
还是那种青花瓷的坛子,封口被重新封过,红布是新换的。
靳川看着她把那坛酒放在桌上,愣了一下:“你不是说喝完了吗?”
黄诗扶的脸微微红了一下,低下头从柜子里拿两只碗:
“我爸当年存了不少,前阵子收拾屋子才翻出来。”
她的手指在坛口的红布上停了一下,像是碰了一下什么旧东西,
“他什么都存,酒、茶叶、旧报纸……我嫌占地方,本来想扔的,后来没舍得。”
靳川没有追问,他接过她递来的碗,碗沿被洗得很干净,能映出头顶灯光晃动的倒影。
酒倒出来,依然是那种琥珀色的液体,香气沉在碗底,像一层埋了很久的土被翻开了。
两个人相对而坐,中间隔着那碗老酒,隔着那张老旧的小木桌。
桌上摆着几碟小菜——一碟花生米,一碟拍黄瓜,一盘切好的卤牛肉。
都是随手做的,不算精致,但在深夜的灯光下冒着微微的热气,像有人特意等了很久才端上来的。
他们聊了一些话,不多,但也没有冷场。
黄诗扶说了瑶瑶最近在幼儿园的事,说她又和隔壁班的小朋友吵架了,但第二天又和好了。
靳川听着,偶尔接一句。那些话像是被剪碎了的棉絮,从空中慢慢落下来,落在桌面上,落在酒碗边,不重,但填满了所有的缝隙。
酒喝到第二碗的时候,靳川的眼皮开始发沉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闭上眼的,只记得黄诗扶起身收碗的时候,他靠着椅背,看着她的侧影在灯光下走动,然后意识像一滴墨汁滴进水里,慢慢扩散,慢慢散开,最后什么形状都看不清了。
他的头缓缓垂下去,落在她的腿上,隔着薄薄的衣料,她的体温像一层暖得不过分的膜,把他和周围的一切隔开了。
他呼吸平稳,眉头舒展,像很久没有这样彻底放松过。
黄诗扶没有动。
她就那样坐着,一只手悬在半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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