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图纸讥诮:“后日正午?开什么玩笑!”
顾凡神情不变,并未搭理。
钱宝坤见状,气焰更甚,折扇敲着紫檀案几:“我说这位小兄弟,你怕是从哪个山沟沟里跑出来充阔佬的吧?”
阿烟在帷帽下的身子微顿,抱着的手臂孩子收拢,周身透出一丝凉意。
此人敢这么对夫君说话,是想死吗?!
钱宝坤毫无察觉,撇着嘴嘲讽:“九两九钱赤金打镂空合范,上头还要錾百个不同的福字!”
“你可知这手艺有多难?京城内造司的大师傅亲自动手,没两三个月也磨不出来!你张口就要三天?当真不知天高地厚!”
侧门处候着两名富商管事,伸着脖子观望,闻言皆低声议论,纷纷摇头。
老掌柜亦是擦着汗,为难劝道:“少东家话糙理不糙。”
“客官,三天实在太短,老朽手下的大师傅即便不眠不休,也断然赶不出来的。”
“赶不出来,并非工巧不及,而是你们少东家偷懒耍滑,怠慢主顾。”
顾凡语调平和,手指轻叩两下:“凤祥金楼自前朝传下的‘失蜡双面镂雕’。”
“底子用的是蜂蜡合松香捏模,以极细竹签雕刻百福,外敷细泥焙烧化蜡,一次浇铸便可成形八分。”
老掌柜听到“失蜡双面镂雕”六个字,面容一僵,身子骤然站了起来。
顾凡目光扫过钱宝坤,条理分明继续:“至于绞丝与浮雕,你们后院三位掌炉大师傅各领一工。”
“一人走线拉丝,一人錾刻龙鳞,一人修磨莲花脚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