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上铺着平整的宣纸,笔被随意地放在笔搁上,砚台里的墨早已干透。
寂照捡起纸张,上面的墨迹浓淡不匀。
一眼便可知研墨的人耐不住性子,只随便磨了磨,便提笔写字。
她似是无聊透顶才翻出一卷经书,用以抄写来打发时间。
抄到“空即是色”这四个字时,她没再继续抄写下去,反而一直重复着“色”这个字。
字迹歪歪扭扭,往后更是随心所欲,犹如鬼画符一般。
满目皆是“色”字。
最后,书写的主人更是在一片空白之处,落下一个大大的“色”字。
墨迹渗透纸背,占了半页纸。
似是嫌弃不够显目,还特地圈画了出来。
寂照轻轻抚过这个字,却在末尾处发现小小的“寂照”两字。
它掩在通篇的“色”字里,潦草凌乱,若不细看,极易被忽视。
寂照默了默,随后将纸张整齐折叠,收进袖中。
寂照掩上房门,转身走出两步,却倏地停下。
寂照回首望去,只见陆商泠坐在禅房的屋顶上,一袭素白长裙,指尖随意地勾着一壶酒。
明月高高悬于她身后,月华如水,将她整个人都温柔地笼罩其中。
犹似观音。
见他看来,陆商泠轻笑了一声,双腿悬在空中微微晃动。
银铃轻响。
陆商泠故意揶揄道:“和尚,你怎么擅闯姑娘家的闺房呀?”
明明是他的禅房,如今从她口中说出,竟成了她的闺房。
见他不答,陆商泠溢出一丝哼笑,尾音轻轻打转,又是说道:
“你是想趁我不在偷干坏事,还是想趁我熟睡,偷干坏事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