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定策略落定,苏文渊命人将所议章程细细誊录成文,反复核校无误,这才起身整了整衣冠,准备动身入宫面圣禀奏,请陛下圣裁。
苏文渊入宫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赵景乾正靠在龙椅中闭目养神,听见脚步声,睁眼看见是苏文渊,微微坐直了身子,嘴角浮起一丝难得的松弛:
"老师来了。朕正想着,你也该来了。"
苏文渊躬身行礼,将袖中那份誊录整齐的章程双手呈上:
"臣与内阁、吏部、兵部合议了半日,拟出一份封赏章程,请陛下圣览。"
内侍接过呈上,赵景乾展开细看。
起初神色平和,看到"刘大富官爵暂且搁置"几行字时,他眉峰微微一动,目光停驻片刻,又继续向下扫去,直至阅完最后一字。
他放下章程,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抬眼看向苏文渊,语气里带着一丝琢磨不透的迟疑:
"老师……这会不会,太薄了些?"
苏文渊未急着答话,缓缓直起身,沉默了一瞬,才开口。
"陛下所言,臣岂不知?刘大富此功,便是封王拜相也不为过。"
"可陛下——功是功,势是势。"
“刘大富本是七品文吏,一朝而起,募乡勇、破强敌,手握百战精兵,又得陛下亲授临机专断之权,北疆军民尽数归心。”
“此战未毕,他尚在追剿残胡,日后必然还有新功。若此刻骤予高爵实权,位望过盛、兵权过重,远镇边疆,朝廷难以掣肘。”
赵景乾眉头微锁,没有打断。
苏文渊往前迈了半步,声音压得更低了些,带着多年师生之间才有的一种直白:
"陛下登基至今,藩镇尾大不掉之患尚未根除。几位番王虽表面恭顺,实则各拥重兵,占着几块膏腴之地,年年报账不清、岁岁暗蓄甲械。陛下心里清楚,这些人是迟早要动的。"
赵景乾闻言默然,眸中沉吟渐渐化为清明。
他执掌大雍天下,心中早有长远布局——朝野之外,藩镇割据尾大不掉,他日必然要行削藩集权、整肃天下。
若是此刻放任刘大富功高权重、独镇北疆,养成一方强势边镇,日后削藩之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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