骂大儿子没出息,骂大儿媳妇是个白眼狼,骂老天不长眼让她落到这步田地。
郭耀宗不愿听这些,便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,闷头睡大觉。
可今日,他却怎么也躺不住了。
先是隐隐约约的锣鼓声透过窗棂传了进来,接着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吆喝声,再有便是那些孩子追在牛车后面跑着闹着的嬉笑声。
那声音由远及近,越来越响,越来越热闹,震得他心头发慌。
他把被子蒙在头上,翻了个身,又翻了个身,最后还是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,鬼使神差地推开房门,穿过空荡荡的堂屋,走到了大门口。
大门之外,晨光明晃晃地洒在村路的薄霜上,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。
随着乐器声响越来越近,孩子嬉闹的声音越来越响,郭耀宗终于看清了那浩浩荡荡的送嫁队伍。
牛车上的红绸在风里轻轻飘动,阳光洒在那些崭新的樟木家具上,泛着油润的光泽。
这队伍里头别的人他不认识,可沈正和沈青山这二人,他却是识得的。
此时他们腰间扎着红绸布,正跟在牛车旁边,不时回头招呼后头的人跟上。
郭耀宗看着他们,什么都明白了。
沈棠要成亲了,嫁妆这么丰厚。
当初陆衍下聘的浩荡他听说了,满院子的聘礼、十八两八钱的聘银、成套的首饰,他当初还觉得那是虚张声势,是猎户打肿脸充胖子。
可如今他看着眼前这满满当当的嫁妆,终于知道这两家是实打实的重视这门亲事了。
送嫁队伍从他面前走过,不做一丝停留,锣鼓声还在耳边震响,孩子们还在追着牛车跑,牛车上那个雕着并蒂莲花的衣柜从他眼前缓缓移过,红绸在风里朝他扬了扬,又飘走了。
他站在自家门口,就那么看着那支队伍越走越远,渐渐变成了一串红色的小点,消失在村路的尽头。
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。
冬日里的冷风从巷子口灌进来,吹得他那件单薄破旧的棉袍下摆翻卷个不停。
直到村路上只剩下几片被风吹起来的枯叶在半空中打着旋儿,他才回过神来。
伸手往脸上一摸,脸上冰凉一片,是后悔的泪水划过了脸颊。
那眼泪被冷风吹得干在了脸上,绷得发紧,像是在嘲笑他当初那些自作聪明的算计和不堪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