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。
晏瑾深离开后,周桂芳的情绪却一直没能平复。
“小禾,要不……妈不住了。”周桂芳声音哽得厉害,“我自己的身体,我心里有数,反正也治不好了,留在医院里,不过是苟延残喘。”
“妈。”时夏禾皱眉打断她。
周桂芳却像是终于憋不住了,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。
“我帮不到你就算了,还一直拖累你。你不要去求晏瑾深那个白眼狼,妈不想你为了我,跟那种人低头。”
时夏禾心口像被狠狠捥了一下。
每次都是这样,晏瑾深一出现,就能轻而易举把她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平静搅得一团乱。
时夏禾握住周桂芳的手,“妈,你听我说,就算没人垫付你的医药费,我也能承担。”
周桂芳红着眼看她。
时夏禾继续道:“我现在工资不低,前阵子也已经把外债还了几万。这里的费用没他说得那么吓人,你别被他几句话吓住。”
其实费用并不低,德颐这样的VIP病房,哪怕有祁晏辞安排,表面上的单子也不是普通家庭能轻松承担的。
时夏禾早就怕母亲知道后不肯住院,所以每次缴费单据,都让护工先收起来。
周桂芳不知道具体数额。
正因为不知道,才会被晏瑾深那几句话吓得乱了心神。
周桂芳哪里会完全信她,她这几年虽然病着,可女儿有多辛苦,她心里清楚得很。
当年一家三口中毒,家里的积蓄很快见底,后面又借了不少钱。
她没了劳力,丈夫也没了,整个家的担子全压在时夏禾一个人身上。
那时候时夏禾大学还没毕业,白天上课,晚上兼职,周末还要到处接零工,毕业后更是一天打好几份工。
就那样苦着熬着,偏偏还养出了晏瑾深那么个白眼狼。
周桂芳越想越心疼,眼泪止不住地掉:“我们小禾的命,怎么就这么苦啊……”
时夏禾喉咙也有些发涩,她俯身抱住母亲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过了许久,时夏禾眼底那点酸意慢慢沉下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层很冷的光。
她忽然开口:“妈,我想起诉晏瑾深。”
周桂芳愣了一下,抬手擦了擦眼泪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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