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之依旧挡得住。
他始终只用那双指。
指尖点、划、挑、拨,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,不带半分烟火气。
他将吕北生那毁天灭地的剑势一一化解。
将那些足以开山裂海的剑气一一引偏。
将那片密不透风的剑网一一撕开。
他从头到尾都在守。
却守得滴水不漏,守得从容不迫,守得游刃有余。
忽然。
吕北生收剑后退。
他的身形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数十丈长的白色尾迹。
海水在他脚下炸开两排丈许高的浪墙。
他站定之后,将“谁如”斜指海面。
剑尖没入水中,海水竟在剑尖周围沸腾起来,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。
“沈前辈。”
他的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。
“你为何不出全力?”
沈行之站在原处,脚下一圈海面依旧平整如镜。
他将双指收回身后,青衫在海风中猎猎作响,面上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微笑。
“被你看出来了。”
“若连这都看不出来,晚辈这二十年便是白活了。
我能感觉到,前辈的剑意远不止于此。
可前辈始终不肯真正出手。
方才至少有三次,前辈明明可以趁我剑势已老的间隙反击。
却都收了回去。”
他顿了顿,握剑的手微微收紧。
“所以,前辈是在让我?”
沈行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空空如也的手,沉默了片刻,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我是在让,但不是在让你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越过吕北生,越过海面,越过金羊城的城墙,投向更远更远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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