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种截然不同的礼数在同一座山上,同一条山道上同时出现。
却没有任何突兀之处。
恰恰相反。
它们在这一刻的光阴里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和谐。
山风忽起,松涛如诵。
那两道长揖的影子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,与那一袭抱拳而立的孤影遥遥相映。
儒生弯腰,弯的是脊骨,不是膝盖。
武夫抱拳,抱的是肝胆,不是杀心。
原来这天底下的道理,写到竹简上是一笔一划的方正,握在枪杆里是一寸一厘的刚直。
说到底,不过是同一种东西落在了不同的手里。
陈最直起身,将长枪从石缝中拔出,朝山道高处扬了扬下巴,算作最后的告别。
陆清和与许晏平也缓缓直起腰来。
目送着陈最的身影转过山道的弯,消失在苍翠的松柏深处。
山道蜿蜒而下,越走越宽。
路边的松柏渐次换成了野生的灌木和偶尔几株歪脖子枣树。
山脚下的岔路口横着一块半人高的界碑。
碑上刻着“青崖”二字。
字迹被风雨磨去了棱角,苔藓从笔画里爬出来,像是石头上长出了青色的血脉。
陈最刚走过界碑,脚步便顿住了。
界碑旁站着一个白衣人。
长剑悬腰,长发披散。
那人正低头看着碑上那两个字出神。
山雨初歇,雾气未散。
他的白衣在薄雾中像一道凝固的月光。
明明站在那里,却让人觉得那身影随时会化入雾气消散。
柳吟笙。
他抬起眼来,目光落在陈最肩上那杆长枪上,面色平淡如水。
陈最握枪的手微微一紧,脚尖不自觉地挪了半寸。
已在【龙游】身法的起手势上。
“柳前辈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沉稳。
“您该不会又是来劝我留下的吧。”
柳吟笙没有接话。
他缓步走到陈最面前,食中二指并拢如剑,朝陈最眉心虚虚一点。
陈最下意识要退。
但脚下还没动,便察觉到这一指上没有任何杀意与气劲。
只是虚虚地悬在他眉心前三寸处。
一股温润如水的剑意从额前渗入,不寒不热,像春日里第一缕穿过窗棂的阳光。
“你在书院门前与曹政醇那一战,内伤虽被你强行压下了。
但经脉中还有三处暗伤。
一处在心俞穴左半寸,一处在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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