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林非站在青石坞后山的坡顶,站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神魂铺开千丈,东北方向那股气,一阵一阵往他丹田里撞。
那两份炼熟的兽性躁动得压不住,像笼子里的兽听见了外头的兽群,在气海里打转。
他如今九层了。
千丈神魂,半个时辰的御空。
他本可以今夜就回云州,找关山海,找赤瞳,把账一页一页收回来。
搁在从前,他等不了这一夜。
可他站在坡顶,看着东北那片浑黄的天,一步一步往后退,退回了背风的石凹里。
不是怕。
是嗅出来了:那边出大事了。
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,但是,莫名的心里不安。
他都有预感,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离开妹妹。
他杀封家的人不急在这一晚,妹妹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。
他把神魂拧成一缕,贴着地面往东北探。
离城太远,什么都探不出来。
可地皮底下的震颤顺着神魂传回来,一下一下,越来越密,像有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地底跳。
那心跳里,裹着数不清的小动静。
密密麻麻,连成一片,像夏天的稻田里全是虫鸣。
他在封控区外缘闻到过灰级白级的气息,也在兽栏里见过赤级的。
可这回来的这一片,里头裹着一股他从来没闻过的东西——沉,凶,隔着几百里,都压得他气海发紧。
不行,必须去看看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
也好提前应对。
.....
夜里亥时,云州城东北,封控区深处,地面裂开了一道缝。
眨眼间,两三丈长的一段地面整个塌了下去。
浑黄的气从裂缝里涌出来,贴着地皮滚。
滚过的地方,草贴着地皮枯下去,黑了一片。
封控区边缘的观测桩里,值夜的队员盯着读数盘,眼看着那根指针疯了似的往右打,打到了头,卡住了,表蒙子里起了一层雾。
他抓起对讲机,手抖得按不准键。
“队、队部……东北三段……决口了。”
裂缝深处,黑暗里,亮起了一盏一盏的小灯。
那是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