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见被红笔涂了,直接跨级签了一个"奎"。
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法制处那道关,在"奎"眼里连门槛都不算。
他想退,就退了,不需要理由,不需要解释,甚至不需要让你知道他是谁。
这哪里是批示。
这是告诉所有人:这份申请,到这个字为止。
谁批的,大家心里有数,谁也别问。连问的资格都没有。
小白在旁边看得手心冒汗:"沈组,这……这连退回理由都没有,咱们能复议吗?"
"复议?"沈青禾把那张纸举起来,对着光,"你往哪复议?复议到签这个字的人手里吗?"
"沈组……"小白的声音发干,"这个奎,是我想的那个奎吗?"
沈青禾没答。
她把文件合上,压进自己的包底,起身关了档案室的灯。
"下班。"她说,"今天都早点回去。"
走出市局大门,她站在台阶上,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她进出了十年的楼。
楼里有个"奎"。
能把搜查令摁在一个字里的人,职级不会低,根基不会浅。
他今天能涂掉法制处的意见,签一个字把申请拍死,明天就能压一个案子,压一个人,甚至压一条命。
她想起那两张从死人身上取回来的证件。
暖山的工作牌,协调处的外勤证。
现在,又多了一个字。
山,协调处,市局。
她手里这三样东西,第一次串成了一条线。
她忽然明白了林家案的卷宗为什么那么干净。
也明白了专案组为什么会被"暂缓"。
有人在这栋楼里,替那座山看着门。
她给小白发了条消息:明天起,专案组的人,都别单独行动。
发完,她把手机关了静音。
从今天起,查案子和防着自己人,得同时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