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轨被车轮磨得发亮,辙印新鲜。
废矿是皮。这条轨,才是暖山的血管。
林非贴着洞壁往里走。
洞里很黑,他的眼睛渐渐适应,看见洞壁上的电缆,看见岔道口褪色的指示牌,看见轨道尽头那道向上抬升的斜坡。
电缆是新排的,粗细不匀,有几处接头缠得潦草,是赶工的手笔。
指示牌上"提升机房"、"回风巷"的字样是矿上留下的,可牌子的右下角,有人用白漆刷了一行小字,字迹很新:废料口→。
暖山连洞里的路,都替人标好了。
他顺着箭头往里。
腥甜味越来越浓,岩壁上开始出现一道一道平行的抓痕,深的能陷进半个指节,从地面一直划到洞顶。
他伸手比了比,比他的手掌宽一倍。
抓痕有新有旧,旧的落了灰,新的茬口发白。
最深那几道附近的岩面上,糊着一层干涸发黑的血渍。
轨道缝里也有,一滴一滴,一路滴向洞深处,像有什么东西被拖进去过,还不止一回。
也听见了那个声音。
挠门声。
一下,一下,很有耐心,像知道外面有人,挠给你听。
紧接着,洞穴深处,响起一声短促的、人的惨叫。
戛然而止。
挠门声停了一瞬,随即挠得更欢了。
不止一扇门。
像是有许多扇门,同时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