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哪样不使银钱。
李娘子心肠和善,容她在此落脚叫卖,她哪能一昧占人便宜。
何况,这事也是蔡娘子特意嘱咐过丰穗的。
李娘子瞧着兔儿一般窜走的人,瞥见抹布下压着两枚油亮的铜钱,又好气又好笑,“这丫头……怎么又留了茶水钱,真是半点人情都不愿欠。”
丰穗一路往东,转过街角。
一座乌头牌楼映入眼帘,红柱冲天,青瓦覆顶,檐角浅浅扬起。
越往前走,声音越密、越杂。
吆喝声、笑声、叫好声、丝竹声、锅铲碰撞铁锅的叮当声……百声杂糅,欲要掀翻檐廊,透出数里。好引得往来之人,入内一探究竟。
跨过彩门,脚下触感骤然一变。
瓦子内部地面尽数夯实,路面均铺着半尺厚的青石板,缝隙里扫得干干净净,不见半点泥泞。
沿街的摊贩支着矮脚炭炉,卤煮羊肚、糖糍、煎白肠的热气裹着油烟往上飘,混着茶汤的兰香、炭火的烟火气,闷得人鼻尖发暖。
与丰穗脑中臆想的高墙大院不同。
这里的屋宇多是用一丈多高杉木栏杆合围而成的乐棚,顶上覆薄青筒瓦,檐下悬着各色布幌子,赤橙黄绿在风里扑棱棱地招展。
栏杆外的木柱上,斜贴着麻纸招子,用浓墨写着艺人名号与曲目,边角被风吹得微微卷起,底下围了一圈闲汉、市井妇人,嬉笑议论剧目。
内里锣鼓叠起,有人不舍掏钱,架着五六岁的小童在肩头,从木栏缝隙窥戏。
丰穗也好奇,刚要趴上前,便被一截竹棍拦了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