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十文一罐。”
妇人眉头一拧,手上动作立时停了,“三十文?这么贵。前头粮庄门口有人卖二十五文一罐,还比你这一罐大一圈呢,不要不要!”说着将罐子塞回丰穗手里,扭头继续挑鱼去了。
丰穗也不争辩,收了面脂继续往前走。
布庄门口那家她晓得。
掺了不知多少米粉豆面,涂上去白是白,一搓就往下掉渣,和她的面脂压根不是一回事。
又走一截,被一个挎着菜篮的婆子拦下来问价。
听见三十文,对方嘴角一撇:“三十文够割一斤好肉了,抹脸的东西哪值这个价钱。”
有个年轻媳妇倒真心想买,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晌,最后叹了口气,把罐子轻轻放下:“下回吧,今日买了年货,钱不够了。”
丰穗走了半个多时辰,问价的倒有七八个,掏钱的只有一个——在码头边卖蒸饼的大娘,前几日买过一罐,说用着好,又买了一罐说是替邻家妯娌捎带。
丰穗回到茶水铺时已快接近晌午。
李娘子已经蒸好了干饭,正把那块猪头肉切成薄片码在碟子里。见她进来,抬头看她的脸色便猜到了七八分。
“又是白跑?”
丰穗点点头,凑到灶门前烤手,叹了口气,笑道:“问的不少,掏钱的没几个,嫌贵了。”
李娘子端了碟猪头肉搁在她面前,又给她添了碗饭,自己也坐下,“你也别怪她们。码头上讨生活的,一文钱恨不能掰两半花。米面油盐是刚需,脸皴了就皴了,又不会死人。你若要卖这些擦脸抹面的物件,得往花钱大方的地方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