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连花色都是今年时兴的样式,一看就是新裁的,手上戒指都戴了两只,更别说手上还挂着一对分量十足的鎏金镯子。
吴娘子见她视线在自己身上游离,搁下杯子,将袖口往前拢了拢,遮住手腕,轻嗽了声,“你若是嫌多,便去账房上寻我家那口子,我想大家都是熟人,他肯定会通融一二的。”
这话就叫人恶心了。
谁不知道林石安是钱先生提携的,要不她早寻到账房去找廖昌。
哪还用的着,在这与她好话说尽,马屁都拍肿了。
廖昌身为外账房总管,常年坐镇府中坐镇理事,无需亲自外出奔走收账,手下统管数名账房先生,分派各处打理产业。
这钱先生便是其中一位账房先生,恰好也是林石安的师傅。
这位钱先生,早年一路跟着范老太爷奔走经商,并非府内世代为仆的家生子。
他原配妻子早早病逝,唯一的女儿也早已出嫁成家,孤身一人无牵无挂,便长久留在范家,跟着主家四处赴任定居。
钱先生性情孤僻耿直,世俗场面上的迎来送往、人情应酬全然不通,半点不会逢迎圆滑。
平日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衫,除了每月那两贯月例,别的油水是半点不沾。
凡经他手核对盘查的田庄、铺面账目,分毫利弊都算得清清楚楚,旁人半分便宜也休想从中谋取。
反观廖昌,子承父业坐稳外账总管之位,常年经手巨额银钱产业,私下捞取油水早已成了常态。
府中一众账房先生皆依附讨好于他,彼此抱团串通,暗中谋取私利已成风气。
像钱先生这般油盐不进、死守规矩的老顽固,处处碍眼掣肘。
自然成了廖昌眼中的眼中钉、肉中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