枕边。
李怀安临走前,朝土坟认真作了一个揖。
“你我素不相识,我能做的只有这些。”
“若真有来世,愿你投个好人家。”
他没有烧纸,也没有留下姓名。
在李怀安看来,这不过是赶路途中顺手做的一件事。
他甚至不觉得自己救了谁。
死人无法复生,一件棉衣也换不回一条命。
可当夜幕降临,那座新坟旁却出现了一道虚弱魂影。
阿绾站在雪中,看着自己被梳理整齐的头发与身上棉衣。
她活着时受过无数白眼,也挨过骂,挨过打。
有人嫌她脏,有人拿半块馊饼让她跪下学狗叫。
她从未想到,死后第一个给自己尊严的人,会是一个同样一无所有的穷书生。
阴差曾在那夜经过山脚。
阿绾本可跟着阴路离开,却在最后关头退回坟旁。
她不知道李怀安叫什么,也不知道他将去何处。
她只知道自己欠下一份必须偿还的恩情。
陈道玄说到这里,老李眼眶已经微微发红。
“她为什么不去找那个书生?”
“她离不开。”
红木梳是阿绾生前唯一执念,也是死后魂魄依存之物。
梳子被埋在坟中,她的魂体便无法离开太远。
李怀安埋骨后继续进城,两人从此再未相见。
阿绾等了一个冬天,又等过无数春秋。
她起初以为书生还会经过那条山道。
每逢有人踏雪而来,她都会站在坟边仔细辨认。
一年过去,十年过去,直到李怀安那一世寿尽,她都没能等到。
“他的下一世生在北方,终身没有回过西山。”
“阿绾能感觉到恩人的魂还在人间,却无法走出大山。”
那一世结束后,因果线又一次沉入轮回。
阿绾守着红木梳继续等待。
坟头木牌早已腐烂,棉衣也在泥土中化作尘埃。
山中经历战乱,洪水与数次迁徙。
曾经的古道被荒草掩盖,后来又被开成梯田。
阿绾的魂魄在漫长岁月中越来越弱,报恩执念却始终没有消失。
直到六十三年前,李守田出生在李家坳。
他是李怀安的第三世。
阿绾第一次感应到那道熟悉魂息时,老李还只是襁褓中的婴儿。
她被困在埋骨地,只能远远望着因果线。
老李三岁丧母,七岁丧父,在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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