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陈道玄看到对应因果,嘴角轻轻抽动。
阴魂无法在阳光下行走,只能趁夜将纸币卷在木梳中带去邻村。
她不会说话,便在药铺门口反复敲门。
值夜的老药师看不见来人,只看见五十元钞票飘进柜台,又有一张写着咳嗽症状的纸落在桌上。
老药师吓得念了半宿佛经,最后还是配好药放在门外。
阿绾取走药物,又把应找的零钱一分不少带回。
“确实是她买的。”
老李眼里的恐惧悄然少了一些。
“那我每天睡醒,院里的柴被劈好,也是她做的?”
“她搬不动斧头,只能附在你的旧柴刀上慢慢砍。”
“菜园里多出来的两垄白菜呢?”
“她见你地荒了,夜里替你重新翻过。”
老李低头看着自己袖口的云纹,嘴唇轻轻发抖。
这半个月中,他不是没有对空屋说过话。
每次吃完锅里的饭,他都会故意说一句咸了或者淡了。
第二晚饭菜的味道便会按照他的意见改变。
有天夜里,他随口说自己年轻时最爱吃母亲做的荠菜饺子。
第二天清晨,桌上真的多出一盘形状难看的饺子。
其中几个破了皮,馅料也放得太多。
老李却坐在空屋中,一口不剩地吃完了。
“我一直以为,她没有恶意。”
“可村里人都说,山里的女鬼最会装可怜。”
他将那双粗糙大手放到膝盖上,神态充满矛盾。
怕是真的怕,舍不得也是真的舍不得。
六十三年的人生里,从来没有人记得他爱吃什么。
也从来没有人会在雨夜前,把膏药提前放到床头。
唐果轻声问道:“老人家,您想怎么处理?”
老李看向陈道玄,眼神中带着求助。
“我想活命,可我也不想害她。”
“她给我做了半个月饭,哪怕是鬼,也没欠我的。”
陈道玄听到这句话,目光稍缓。
“不必急着决定。”
“今晚将她送走,你的命可以保住,她也未必需要魂飞魄散。”
林晚晚却盯着老李几乎没有血色的脸,仍然不敢放松。
“师父,既然木梳是她的寄身之物,直接烧掉是不是更安全?”
老李听见这句话,手掌下意识摸向口袋。
那里面正装着村里神婆给他的打火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