笙并没有因此得意。
她仍旧按时上课,认真记笔记,课后去看唐越,回家陪孩子。
而周霆宴的情况,也在一点点变好。
他仍旧会做梦。
仍旧会在夜里惊醒。
但醒来后,他不再独自坐到天亮。
他会低声喊:“笙笙。”
金晚笙便握住他的手。
“我在。”
有时,他会告诉她梦见了谁。
有时只说一句:“又回去了。”
金晚笙不逼他。
她只会陪他一起分辨此刻的声音。
窗外是风。
床边是孩子的呼吸。
她的手是暖的。
这里是家。
不是战场。
一个深夜,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周霆宴猛地惊醒,身体瞬间绷紧,手已经下意识摸向枕下。
那里没有枪。
只有金晚笙的手。
她握住他。
“阿宴,看着我。”
周霆宴呼吸急促,额头全是冷汗。
“听见什么?”
他闭上眼。
远处有人喊:“煤炉炸了,快拿水!”
不是炮声。
不是枪声。
“是邻居家的煤炉。”
他说。
“这里是哪里?”
“家。”
“我是谁?”
周霆宴睁开眼。
月光里,金晚笙的脸近在咫尺。
“笙笙。”
她笑了,眼里却有泪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周霆宴胸口剧烈起伏。
过了很久,他终于伸手抱住她。
“嗯。”
“回来了。”
第二天去见唐越时,他把这件事说了。
唐越听完,笑着点头。
“你已经学会自己从战场上走回来了。”
周霆宴沉默片刻。
“还是会怕。”
“怕不是退步。”
唐越看着他。
“知道自己怕什么,又知道怎么回来,才是活着。”
窗外阳光落进来,照在那张写满战友名字的纸上。
周霆宴看着那些名字,眼底依旧有疼。
可这一次,他没有避开。
他轻声道:“我想去看看他们。”
金晚笙心头一动。
唐越问:“去墓地?”
“嗯。”
周霆宴握住金晚笙的手。
“带笙笙和孩子一起去。”
唐越眼里浮起温和的笑。
“那便去吧。”
“告诉他们,你活下来了。”
是真正的活下来了。
周霆宴看着窗外。
枝头光秃秃的,却已经隐隐能看见几粒极小的芽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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