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次按压、推送、牵引,都像是提前算准了角度和力度。
那些刺穿肌肉、错位嵌入的碎骨,竟在她徒手正骨的手法下,一块块奇迹般复回原位。
薛怀瑾看得几乎忘了呼吸。
这不是普通正骨。
普通正骨讲究摸、接、端、提、按、摩、推、拿,可金晚笙的手法在这些基础上又快又准,甚至隐隐有一套更玄妙的章法。
她不是在试探。
她像是早就看见了皮肉之下的一切。
最后一块碎骨复位时,唐越大叫了一声,然后猛地吐出一口浊气,整个人像从剧痛的浪潮里被抛回岸上,虚脱般瘫了下去。
“夹板。”
金晚笙伸手。
学生们早已被她这副镇定模样震慑,听见吩咐,几乎是本能地递东西。
她用教室里临时劈开的木板、厚纸板和绷带,迅速为唐越固定右腿。
每一道绷带缠绕的松紧都恰到好处,既能固定骨位,又不至于压迫血脉。
随后,她又取出几根短针,沿着唐钺腿部几处穴位依次刺入。
“这是防止气血逆乱。”
她像是知道薛怀瑾在看,低声解释了一句。
薛怀瑾喉头滚动,竟一时说不出话。
整个抢救过程,持续了不到四十分钟。
可对教室里的人来说,却漫长得像过了一整夜。
当金晚笙将最后一根金针从唐越穴位中拔出,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时,阶梯教室里安静得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。
窗外的风还在吹,红纸标语轻轻晃动。
唐越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而均匀。
他的左手和右腿都被妥善包扎固定,伤口没有再渗出一滴血。
原本灰败的脸色,也奇迹般恢复了一丝血色。
一个负责观察脉搏的学生颤声道:“脉……脉搏稳下来了。”
另一个学生也结结巴巴道:“呼吸也稳了。”
这一刻,所有人看向金晚笙的眼神都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