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白底蓝花的小瓷瓶,瓶口塞着红布。
他攥着瓶子,没递过来,只是看着她。
容灿站起来,把孩子递给他。
吴一穷动作很轻的接住了吴邪。
容灿往屏风内走,走了两步回头看他。“跟上。”
吴一穷跟在她后面。
半掩着的门彻底被风吹开了,光照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。
容灿在椅子坐下,拍了拍旁边的床。
“把褂子脱了。”
吴一穷把吴邪放在床上。
小东西嘴咧了一下,伴随着温柔拍拍,又睡了过去。
他站在床边,低着头解扣子。
速度很慢,手指也有点抖。
衣服褪下来,露出了不少疤痕的后背。
容灿看着他背上的疤。
旧的,新的,交叠在一起,像地图上的河流。
有些已经白了,有些还泛着粉,甚至有的结着薄薄的痂。
她伸手,碰了一下他肩胛骨上那道最长的。
他抖了一下。
“怎么弄的?”
“摔的。”
容灿看了他一眼。“骗人。”
吴一穷轻轻勾了勾唇,没说话。
她又碰了一下他腰侧那道新的。“这个呢?”
“碰到了劫道的,不小心划的。”
容灿皱了皱眉,把药瓶打开,倒了一点在掌心。
她一边搓手按在他背上,一边问道:“报复回去了吗?”
从肩胛沿着那道疤往下。
他背上很烫,肌肉绷着回答道:“弄死了。”
她感觉到他呼吸有点重,胸口起伏更明显了。
“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”
容灿又倒了一点药油,搓热了,按在他腰侧那道新疤上。
他吸了一口气,绷着的背松了一点。
容灿低头没说话。
窗外海棠花落了一地,粉白的花瓣被风吹到门槛上,堆了一小堆。
吴一穷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,闷闷的。“母亲。”
“嗯?”
“您会一直记得我吗?”
容灿的手停了一下,又继续揉。“我记性不好,你知道的。”
吴一穷沉默了一瞬。
过了一会儿,他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没关系。”他说,“我记性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