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但裤腰带上挂的东西确实比以前沉了不少。
在米帮,铁秤砣让他去查赵府,三两银子的月饷,查完了连句好话都没有。
在这边,半天功夫,两百两到手,外加一条命。
命是陈安顺给的。钱也是陈安顺给的。
瘦长脸把怀里的银子又摁了一下,拐杖往地上一杵,挺了挺腰板。
“陈爷,往后您吩咐。”
陈安顺没接这话。他把油纸叠好塞进袖子里,抬头看了看天色。
申时刚过,日头偏西,巷子里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“回去歇着。把腿养好。”他往城里的方向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没回头。
“明天午时,铁秤砣应该就知道仓库空了。到时候清泉县的米店会炸锅。你在米帮里头,该怎么演,自己掂量。”
瘦长脸在后头站着,拄着拐杖,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拐进巷口,消失在灰蒙蒙的光里。
怀里的银子硌着胸口,沉甸甸的,比那条断了的腿实在得多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血迹斑斑的右手,五根手指头上还沾着干涸的血痂。
两条人命。两百两银子。
瘦长脸把拐杖换了只手,一瘸一拐地往回走。走了两步,忽然咧嘴笑了一下,笑容还没咧开,扯到了半片耳朵上的伤口,疼得他龇牙倒吸一口凉气。
巷子深处,有人在喊收摊了。
瘦长脸拐进一条岔道,消失在黄昏的阴影里。与此同时,城东河边的仓库门口,一个三流的年轻人捂着后脑勺从地上爬起来,踉踉跄跄地往铁秤砣的院子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