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砚的手指停在他膝盖下方一寸的位置,手劲逐渐加重。
黎簇疼的额角冒出细汗,却咬牙没吭声,只是抬头看他。
昏黄的灯光在齐砚侧脸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,他垂着眼,睫毛在眼下落出一小片鸦青。
“忍忍。”
他手法娴熟,只听轻微的咔一声,黎簇疼的眼前发黑。
“骨头有点错位,不掰正了,将来长好了也是个瘸子。”他拇指沿着他胫骨的位置按了按,确认对位整齐,才用夹板固定。
齐砚打好最后一个结,抬眸对上他的视线,“疼就喊出来,不丢人。”
“不疼,”黎簇揉了揉自己的小腿:“那我以后还能踢前锋吗?”
“将养两三个月,你想踢世界杯都行,只是阴冷天会遭点罪而已。”
齐砚走到旁边的水盆里洗了洗手,又拿帕子擦干。
黎簇看着他的背影,放心不下杨好,“好哥他真的不会有事吗?”
齐砚转过身,靠在桌边,他抽出一根烟咬住,低头拢火,“我只能保证他不死。”
“可你不是当家么?底下那么多人,你发句话,让他们下去护着好哥不行么?”
齐砚没答话,只是看着他,像是在笑他天真。
“你的人……也不听你的?”
“我离家太久了,黎簇。”齐砚淡淡道:“你知道十年,家里能生出多少变故么?”
黎簇沉默了,人心凉薄,那些曾经对齐砚忠心耿耿的人,可能早已经在利益的驱使下投靠了别人。
就算一年,也足以让一个家族内部暗流涌动,更何况十年。
“陈金水敢明目张胆动杨好,是因为他知道,我现在手底下能用的人,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。”
齐砚停顿了一下,弹了弹烟灰:“我最信任的人已经死了,我身边没有可信的人了,我只能答应你杨好不会死,至于他会不会缺胳膊少腿,看他自己的造化。”
这话说的无情,却也现实,黎簇看得出,白天那群人里有多少是真心服齐砚的,又有多少是等着他死的。
齐砚他如今看似身处高位,实则连自己家的人都未必全然调动,更遑论其他各家。
黎簇理智回笼:“那好哥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我白天说的那些消息?”
“你该庆幸你对小满哥说的足够详细,那小子若是机灵,或许可以全身而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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