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砚生坐在车里,远远看见村口聚着那么多人,砚生已经忍不住从车帘后探出了脑袋。
“爹,他们都是来接咱们的吗?”
陈绍安也看见了,沉默片刻后道:“应该……是吧。”
他其实也有些不确定,自己在下河村住了这么多年,哪一次从县城回来,村口有人专程等过?
马车刚刚靠近,老槐树下的人便已经迎了上来。
“绍安回来了!”
“陈老爷!”
“可算是回来了!”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甚至拄着拐杖走到了最前面。
陈绍安认得,这是族里的一位堂叔公,论辈分比他高两辈,只是两家隔得远,平日里一年也说不上几句话。
他连忙从车上下来:“叔公。”
老人笑得满脸褶子,抓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:“真是祖坟冒青烟啊!咱们陈家多少年没出过进士了,你这回可是给祖宗长脸了!”
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。
“早就看绍安是个读书的料。”
“小时候就跟别人不一样。”
“这么多年一直没放下书,果然是有大毅力的人。”
陈绍安听着这些话,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他记性还没有差到连几年前的事情都忘了。
眼前这些人里,就有不止一个曾经在他第三次、第四次乡试落榜以后劝过他。
有人说他年纪不小了,继续考下去也没意思。
有人说秀芝跟着他吃了这么多年苦,该替妻儿想一想。
还有人说得更直接,庄稼人就该有庄稼人的命,读书这种事情,有时候也得认。
这些话其实都算不上恶意,甚至从当时看来,大多数还说得颇有几分道理。
只是如今,同样一群人又像从来没有说过那些话一样,一个个都认定他早晚能中。
陈绍安最终只是笑着拱了拱手:“劳诸位挂念。”
有人已经帮忙牵住马车,还有人主动去搬箱笼。
秀芝坐在车上看着这一幕,张了张嘴,最后什么也没说,只把砚生从车上抱下来。
一家人还没进村,消息已经先传了进去。
等马车真正停在自家院门前时,原本不算宽敞的院外已经站了不少人。
陈绍安看着眼前熟悉的泥墙和院门,心里反而比在村口时踏实了些。
只是还没等他将箱笼搬进屋,一个妇人的声音已经从旁边传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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