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顾长安看向他,陈绍安继续道:“毕竟那时候我已经考过六次乡试了。家里的人嘴上不说,心里大概都觉得我还不如早点认命。”
他自己说得很平静,可在座的人都知道,那六次落榜,从来不只是榜上六次没有名字。
是六次从下河村走出去,又六次回去。
是家里的银钱,是妻子手上的茧,是一年又一年重新翻开的经书。
陈绍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酒。
“第七次去考的时候,我自己其实也想过,若还是不中,大概就真不考了。”
吴夔忍不住问:“真的?”
陈绍安想了一会儿,自己却笑了。
“不知道,那时确实是这么想的,可要真落榜了,说不定过两年又忍不住。”
众人也笑了,这才像陈绍安。
若真能说放下就放下,他也不会考到第七次了。
顾长安没有说什么,只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。
陈绍安将酒喝完,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“现在倒好,以后想考,也没得考了。”
方明远笑道:“前几日吴夔还在醉仙楼发愁,以后没考试了该干什么,你们两个倒可以凑一块儿。”
酒过几巡,顾长安问起宁陵:“陈兄可查过那边的情况?”
说到正事,陈绍安脸上的酒意也淡了几分。
“查过一些,宁陵不算大县,户籍大概三万余户,地势平,田地不少。不过前两年黄河发过一次水,受了些灾。”
顾长安问:“前任呢?”
陈绍安沉吟片刻后道:“正常调任了,吏部给我的旧档里看不出太多东西。真正如何,还得去了以后才知道。”
顾长安点了点头。
这便是地方官与京官最大的不同。
他们坐在京城,可以从一册册文书里看见一个县有多少户、多少田、交多少税。
可那三万户究竟过着什么日子,账册上写不出来。
陈绍安忽然笑道:“子安还记不记得,当日在吏部门前你问我,一县百姓好不好管?”
“记得。”
“我这几日越想,越觉得当时答早了。”
顾长安来了兴趣:“怎么说?”
陈绍安道:“我连宁陵一个百姓都没见过,怎么知道好不好管?”
顾长安笑道:“那便等你去了再告诉我。”
陈绍安点头道: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若以后有机会回京,我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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