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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时兄,你这一篇若真送到主考官手里,文章能不能得中暂且不说,至少得罪的人肯定不少。”
时樾皱眉道:“题目既然问卫所之弊,总不能避而不谈。”
“自然不能避。”
顾长安说道:“但考官问的是如何整顿卫所,不是让你把朝廷从上到下骂上一遍。”
时樾抬眼看向他。
顾长安将文章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你前面写得越重,后面的整顿之法便越显得轻,与其花大半篇幅追究这些弊病是谁造成的,不如将笔墨留给如何解决。”
时樾沉默片刻,接过文章重新看了一遍。
次日,他将其中几段最为尖锐的文字删去,却没有改变原本的立意。
文章依旧比其他人的锋利,只是不再处处指向朝中诸臣。
陈绍安参加过六次乡试,文章看似不显眼,却几乎挑不出格式上的错处。
无论题目如何变化,他总能平稳地将文章写完,不会偏题,也极少出现前后失衡。
方明远第一次读完他的策问,有些意外地说道:“陈兄这篇虽然没有什么惊人之语,却从头到尾都十分稳妥。”
陈绍安苦笑道:“考了六次乡试,若还总在格式上犯错,未免太对不起这些年用掉的纸墨。”
众人听后都笑了起来。
只是他困在乡试多年,平日能够接触到的朝政消息有限,文章习惯仍有些陈旧。
遇到近年才出现的河工、漕运与边地粮饷问题时,往往要先翻阅许多邸报,才能找到合适的落笔方向。
顾长安便将顾明渊准备的资料分出一部分交给他,方明远也将自己从父亲那里听来的地方政务说给众人。
陈绍安原本就有多年积累,补上这些缺失之后,几篇文章很快便有了变化。
至于吴夔,他每次听见要写策题,总要先叹一口气。
“又写?”
沈文修头也不抬:“三日前便已经说好了。”
“我只是问问,又没说不写。”
吴夔嘴上抱怨,真正落笔时却从未缺席。
有几次众人尚在斟酌,他已经写完了大半,只是文章偶尔求快,容易在细处留下疏漏,每次都要被沈文修圈出不少地方。
方明远熟悉地方政务,沈文修擅长梳理文章结构,周崇礼经义最为扎实,时樾观点锋利,陈绍安胜在沉稳,吴夔落笔灵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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