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这句话看了许久。
他原本从整顿盐吏、严查私盐入手,自认已经考虑得足够周全。
可父亲既然这样问,便说明问题并不只是出在那些贩卖私盐的人身上。
“寅之,把近两年的盐政邸报都找出来。”
欧阳寅之应了一声,很快便从墙边的木箱中翻出几册抄本。
小翠又添了一盏灯,将已经凉透的茶水换掉,这才抱着顾长安白日写废的几张繁稿纸离开书房。
顾长安从头开始翻阅。
官盐从盐场送到州县,需要经过层层转运。除了路途损耗,还有各地官府征收的钱款,以及盐商、盐吏在其中获取的利润。
一层加上一层,等真正送到百姓手中时,价格早已远高于盐场。
相比之下,私盐虽然犯法,却避开了官府规定的许多环节。
有些地方的百姓明知购买私盐可能获罪,仍旧愿意冒险,只因私盐的价格比官盐低了将近一半。
若官盐本身的价格不降,只想着增派差役、严查盐贩,即便暂时堵住一条运盐的道路,用不了多久,也会出现另一条。
看到这里,顾长安终于明白,父亲为何只留下了那一句话。
他原本写的是如何禁绝私盐。
顾明渊问的,却是私盐为何禁而不绝。
顾长安提笔在原文旁边写下几句话,正准备重新整理文章,目光却忽然停在一份去年冬日的邸报上。
那是一桩北方私盐案。
地方官府在查抄一支运盐商队时,除了一批没有盐引的私盐,还在车底夹层中发现了数百斤铁料。
案卷中记载,运送铁料的商号来自山西,只是商号主人声称自己对车中铁料毫不知情,将事情全部推到了几名已经逃走的伙计身上。
顾长安最初并未太过在意。
可等他继续向后翻阅,又在另一桩相隔数月的铁料走私案中,看到了同一个商号的名字。
这一回,对方不再是货主,而是替商队提供沿途落脚之处的客栈东家。
顾长安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“把去年北方查获的私盐案都找出来。”
欧阳寅之抬起头。
“只要私盐?”
“还有铁料。”
欧阳寅之虽然不明白两者为何会放在一起,却没有多问,转身继续翻找木箱。
过了大半个时辰,书案上的抄本已经堆起了厚厚一摞。
顾长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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