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窗棂洒入书房。
案几之上,一炉檀香正缓缓升起青烟。
顾长安坐在书案前,面前摆着一叠已经批阅过的文章。
从回到永宁县开始,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被裴敬之叫来单独考校了。
相比于县试之前的教学,如今的内容明显发生了变化。
县试重经义,府试却更重文章与策论。
尤其是策论,这是最难临时突击的东西。
它考的不只是记忆,更是眼界与思考。
裴敬之放下手中的茶盏,缓缓开口道:
“昨日与你讲了漕运,今日再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顾长安连忙坐直了身体。
裴敬之看了他一眼,缓缓说道:
“若你为一县主官,今年春汛,河道决堤,粮价暴涨。”
“百姓请官府开仓放粮,士绅却上书反对,称此举会扰乱粮市。”
“你当如何处置?”
顾长安微微一怔,这个问题显然已经超出了普通童生应付考试的范畴。
沉思片刻之后,他才缓缓开口:“学生以为,应当先查粮价为何上涨。”
裴敬之挑了挑眉:“继续说。”
顾长安整理着思绪。
“若是因为粮食减产,那么问题出在粮。”
“若是因为运输受阻,那么问题出在路。”
“若粮仓充足而粮价暴涨,则问题未必在粮本身,而在囤积居奇之人。”
裴敬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却没有打断他。
顾长安继续说道:
“因此开仓与否,并非关键,关键是先找到涨价的原因。”
“若原因不明,纵然今日开仓,明日粮价依旧会涨。”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窗外传来几声鸟鸣。
裴敬之不置可否,而是追问道:“若查明是商人囤粮呢?”
顾长安想了想,答道:“那也未必全是坏事。”
裴敬之终于抬起头,目光第一次认真落在他身上。
顾长安却没有察觉,仍旧顺着思路说道:
“商人逐利,本是常事。”
“若今年粮价上涨一成便治罪,明年便没人愿意储粮。”
“真正该查的,是恶意抬价,还是正常买卖。”
“否则看似平抑了粮价,实则伤的是来年的粮路。”
话音落下,书房里忽然安静了下来。
裴敬之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弟子。
许久之后,他忽然问道:“这些话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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