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不能喝,喝到最后都说自己喝的多,妥妥的一笔糊涂账。
这桶白酒,王珂明白,今天自己至少喝下去一半,也就是五斤。他已经记不清为身边的覃虎和李娴营长代过几次酒了,包括范晓昭和王连长他都代过。
一看王连长和覃虎争论不休,王珂笑着低低的问吴湘豫:“小豫,你今天喝了不少。”
“嗯,不多,大概有七八两吧。”吴湘豫一脸的幸福,能陪到最后,一是靠酒量,一是靠信念。与自己喜欢的人,一起坚持喝到最后,那就是幸福。
酒尽人散,便要踏雪奔赴疆场。酒倒满杯盏,笑语在耳旁。
脸上是跟着战友说笑,眼底藏着说不清的怅然。如同来路,风雪打在身上,寒意透进衣襟,心里却悬着一块沉沉的石头。一边是烟火人间的热闹,一边是刀枪战火的前路。谁能知道,这次欢聚是来年还是诀别?
不敢想,真的是不敢多想。只珍惜眼前这片刻温热,珍惜这杯酒,珍惜这份浓情蜜谊。
“王珂。”
“到。”
吴湘豫一只脚,已经从桌下伸过来,摩挲着王珂的腿。刚刚那句“小豫”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“真要到了前线,一定要小心,一定要活着回来。”
“明白,你也是。”
“你给家里写信了吗?”吴湘豫再问。
这句话让王珂愣住了,这几天一直在忙,本以为还很久远的事,实际上已经悄悄地来临。父母、两位干爹、还有叶教授、叶偏偏、石寒露、大胡子田连长、老排长胡志军、副连长鲁泽然、指挥排的战友们,还有大王庄的福嫂和乡亲们……哎呀,这样一算,写二十封都不够,是该和所有的亲朋好友告个别!
告别,为什么要告别?戎马一生,从容赴死,还要给别人留下悲伤?
“王珂,你给家里写信了吗?”吴湘豫又追问一句。
“没有,也不想写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为什么。”
是的,即使我倒下,不再回来。也没有必要让别人为自己悲伤。想到这里,王珂下定决心,除了父母和两位干爹他要各写一封信,把一些未完成的事情交代一下,其它的一律不写。
没有太多悲戚,只是沉默地碰杯。只有坚强的心,才能承载我重重的灵魂。
“来,小豫,我俩碰一个。”
“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