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对准纪淮禁心脏位置,“我看看你胸口,是不是也是铁的。”
纪淮禁垂下眼看着枪口,脸上的笑终于有了变化——更深了,像夜色里慢慢漾开的墨:“你试试看。”
“遗言。”
“我太太麻烦你照顾几天,我晚些天再过去接她。”
枪响了。
子弹击穿衬衫,穿透皮肉,从后背破出去钉进了后面的墙面。
纪淮禁整个人一震,瞳孔骤缩,唇边那抹笑倏地滞了半拍。
然后他向后倒下去,仰面摔在地板上,后脑磕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血从他身下洇开,暗红色慢慢在地砖上蔓延,可他那张脸上居然还挂着笑,像一个玩累了终于肯闭眼的人。
赫连烬接过递来的手帕,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着。
掌骨上好几处皮肉翻开,他却像没知觉一样,擦干净了随手把手帕丢在纪淮禁身上。
然后他走到床前。
安莫奈的呼吸很浅,睫毛上挂着干涸的泪痕。
赫连烬轻轻碰了碰她肿起的脸侧,触感滚烫,手腕被锁链勒出两道青紫的伤痕,人就那么昏着,呼吸浅得像随时会断。
他恨不得再朝纪淮禁补几枪!
彼叔已经从看门的腰间搜到了钥匙,打开锁链。
赫连烬小心翼翼把人抱起来。
安莫奈很轻,轻得像一捧碎纸。
“走。”
赫连烬抱着人出了地下室,皮鞋踩过纪家的长廊,沿途不断有保镖从侧门涌进来,手里提着汽油桶。
走到正门前的大理石阶上时,他站住了。
风灌进衬衫领口,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灯火通明的宅邸,灯光暖融融地映在窗玻璃上,像一只伏在夜色里的巨兽——
“放火。”他眼神阴沉,“不干净的狗东西,就该化成灰。”
很快,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,空气中浮起浓烈的汽油味,一缕火舌从一楼窗口窜出来,接着是二楼、三楼。
整栋宅子像被点燃的纸扎,在夜风里轰然哔剥起来。
赫连烬抱着安莫奈上了一辆黑色轿车。
车门关上时,身后的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。
他低头看她,拇指轻轻擦去她嘴角凝着的一丝血迹:“回景江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