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是‘贞’,不如就以阿母之名,赐予舅父为谥。”
清白自守谓之贞;忧国忘身谓之贞。
说到底,糜芳并未降敌,比起傅士仁,确算得上一身清白;
最后更是引火自焚、以死明志,完全配得上“忧国忘死”四字。
可问题在于,“贞”字分量太重,那是上等中的上等,极尽褒扬的美谥。
若细论糜芳过往失职之过,显然难副其实。
然而侍者话音刚落,殿内却陷入异样的沉默。
因为刘禅这一招极为巧妙:把亡母之名与舅父谥号紧紧捆在了一起。
若有人想改谥号,岂不是等于质疑已故正妻的名节?
糜夫人辞世多年,曾是刘备明媒正娶的嫡妻,尊讳所在,谁敢轻易置喙?
“那就依世子所请吧。”刘备当场拍板。
“大王……还请三思!”谯周按捺不住,出声劝阻。
在他看来,用“贞”字实属逾制,哪怕贵为天子,德行有亏亦不得享美谥,何况一介臣子?
刘备抬手止住,淡然道:“孤素来不干预谥法,你们若觉不妥,尽可再议。”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不过也提醒诸位一句,得顾及储君心意,那毕竟是他亲舅。”
“当然,”他目光扫过众人,“若诸位不怕将来储君登基后另作计较,便当孤这话没说过。”
此言一出,百官彼此相视,心头一凛:这是软中带硬啊。
表面放手,实则拿刘禅压人,谁敢真跟未来天子对着干?
再一想,自己日后也要议谥,十有八九还是刘禅亲定……万一惹恼了他,随便安个贬谥,岂不遗臭?
念头刚起,法正便立刻拱手道:“大王明鉴,臣以为世子所言甚当。”
“兄以妹名为谥,情理兼备,臣附议!”
“臣附议!”
众人纷纷应和,此事就此落定。
人群里的糜竺眼眶泛红,低声喃喃:“值了……”
身为长兄,他自然盼着弟弟身后得个好名;
可身为亲属,他又不便开口,只能退避三舍。
如今刘备父子不忘旧恩,终赐美谥,也不枉他当年散尽家财、倾力襄助。
谥号议毕,刘备正欲散朝。
眼下大战初歇,益州、荆州皆粮秣紧缺,朝中确无要紧事务。
众人心知,短期内三方都将休养生息,再起兵戈尚需时日。
“报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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