划出一道弧线。
然后绞绳开始收。
八个水兵站在绞盘两侧,喊着号子,一圈一圈地转。绳索吃紧了,嘎吱嘎吱响,绞盘的木轴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“沉了——绳子沉了!”一个水兵喊道。
绞盘转不动了。
方鸣谦走过去,俯身看了一眼绳索的角度,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加人!再加八个!”
十六个水兵一起绞。绞盘慢慢动了,每转一圈都带着木头开裂的脆响。网绳从水里一寸一寸地往上提,水面开始鼓包,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底下顶上来。
然后网兜露出了水面。
朱棣的笑容凝住了。
网里全是鱼。密密匝匝、层层叠叠、挤得鳞片互相嵌在一起的大黄鱼。金色的鱼身在网兜里翻滚挣扎,尾巴甩出的水打在水兵脸上,落在甲板上啪啪响。网绳被撑得弯成弓形,麻绳的纤维一根一根地往外崩。
“快!快!吊上来!”
吊臂转过去,铁钩挂住网绳,连拉带拽地把整兜鱼往甲板上倒。
哗——
鱼倾泻在甲板上,像一座小山。金闪闪的、湿漉漉的、还在跳的小山。
水兵们愣在原地。
他们见过杀人见过血,没见过这个。
朱棣从鱼堆旁边走过去,弯腰捡起一条。一尺多长,三四斤重,通体金黄色,肚子鼓鼓的。他掂了掂,转头冲满甲板的人喊了一嗓子。
“猜猜这一网有多少斤!猜中的——”
他把那条大黄鱼往空中一抛,又接住。
“本王赏他十两银子!”
甲板上一下子炸了。水兵们七嘴八舌地嚷起来。
“五百斤!”
“八百!”
“放屁,少说一千!你看这鱼堆多高!”
老陈蹲在旁边,眯着眼睛看了看那堆鱼,慢悠悠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千斤。不多不少。”
甲板上一静。
朱棣看着他:“老丈这么笃定?”
“打了四十年鱼,一网多少斤,老头子过眼就知道。”陈老丈搓了搓手,又补了一句,“但公子,这才第一网。底下的鱼群,还没散呢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旁边另一组福船的绞盘也开始响了。第二网上来了。
也是满的。
然后第三网,第四网,第五网。
五面大网第一轮全部收完的时候,太阳已经从正头顶偏到了西边。十条福船的甲板上全堆满了鱼。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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