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清的时候，地面已经缩成一块绿褐色的拼图，云层在脚下铺成一片连绵的白。
然后是更高的地方，云变薄了，天从蓝色变成深蓝，再变成黑色。
阳光从侧面照过来，比地面上刺眼数倍，但落在身上却感觉不到温度。
她低头一看，脚下是一片巨大的弧形边缘——蓝的、白的、黄的，缓缓转动的球体。
大气层在边缘处泛着一层极淡的蓝色光晕，像一层薄薄的蛋壳裹着整颗星球。
苏清秋愣了很长时间。
她张了张嘴，喉咙里没有发出声音，又张了一下，才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几个字：
"……这是太空？"
苏玄站在她身旁，衣袍在真空里纹丝不动，周身浮着一层浅浅的光，把两个人拢在里面。
他双手插在袖中，语气随意得像在介绍后花园：
"嗯，地球，你平时在天台上看的那个，就是这个。"
苏清秋没有回话。
她只是看着那颗缓缓转动的水蓝色球体，看着她生活了十四年的那颗星球，轮廓清晰地悬浮在漆黑的背景里。
她看了很久。
久到风停、光静、呼吸缓下来。
然后她转过头，看向苏玄。
隔着眼罩和脸上的光，她的表情看不分明，但声音里那一层比之前薄了一点的沉默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撬开了一条缝。
"……你到底是谁？"
苏玄低头看着她，笑了笑。
"你师父。"
苏玄低头看着她，声音放轻了一些，像怕惊到什么：
"拜我为师，你即可恢复左眼，又可登临大道之巅，寻得长生。"
苏清秋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。
前面那串话她没听进去，耳朵里只抓住了四个字——"恢复左眼"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隔着布料轻轻碰了一下左眼上那块黑色的眼罩，动作很轻，像是怕碰碎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