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眼镜摘下来用力擦了擦,又戴上。
他并不想再说什么,但作为外科主任,他的职业本能还是让他在最后一刻开了口:“里面只有你和乔主任,两个人怎么可能完成一台脊柱清创手术?至少再派几个护士。”
姜夏头也不回地说了两个字:“关门。”
手术室的门缓缓合上,动作轻柔而密不透风,锁扣咔嚓一声,将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、消毒水浓烈的气味和那道沉静的蓝光都封存在她身后。
众人都退了出去,手术台的无影灯亮了起来。
灯光下,秦云海的背部暴露在视野中,三个弹孔周围的组织已经发炎肿胀,颜色暗红发黑。
X光片上那两个贴近脊柱的白影,在真实的血肉中比胶片上看上去更触目惊心。
姜夏站在主刀位置,戴着无菌手套的双手举在胸前,低头看着手术区域,沉默了三秒,立即进入手术状态。
乔成杰看着姜夏下刀的时候不像在切人,像在拆一件她亲手缝出来的衣裳。
每一层筋膜她知道在哪里,每一根血管的走向她心里有数,刀尖避开神经束的时候精准得像是量过。
她没有多余的动作,没有迟疑停顿。
从第一刀划开到第一块弹片被夹出来,那个距离脊髓只有三毫米的碎铁片,被她的镊子夹着稳稳地放进了弯盘里,叮的一声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