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海听懂了苏婉话里的深意。
可他宁愿自己没听懂。
他跪在那里,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下,手臂撑着地面才堪堪稳住。
他看着苏婉——这个他放在心尖上宠了二十年的女人,这张他看了二十年、以为早已看透的脸。
他知道她心里有气,知道她委屈、她憋屈、她被周家人反反复复的摇摆伤透了心,他全都知道。
可他无论如何没想到的是:在她终于能名正言顺嫁进周家的这一天,她第一件想到的事,不是欢喜,不是未来,而是如何借这个机会,把他老父亲老母亲的棺材本掏出来。
这个念头像一根冰锥,从他后脖颈子一直扎到脊梁骨。
他想吼,想质问她:
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
可他张不开嘴。
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。
是他用二十年的摇摆、失信、摇摆之后再失信,把一个原本只想要个名分的女人,逼成了一个要在谈判桌上为自己的未来一块砖一块砖讨价还价的人。
她变成今天这个样子,他有一半的功劳。
可他还是过不去心底那道坎,那是他的亲爹亲妈。
他再混蛋,也没想过动他们的养老钱。
他看着苏婉那张志在必得的脸,胸中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绞在一起,绞得他五脏六腑都在转。
与此同时,周卫国也听懂了。
他知道经过安柠和周念安那么一折腾,周明海手里已经没什么钱了。
苏婉自然也清楚这一点,那她这时候提彩礼,冲的就是他来的。
在中国,老两口出彩礼给儿子娶媳妇,虽名正言顺,可他心里终究不甘。
当年,安柠家要的二十万,几乎掏空了他和老伴半辈子的积蓄。
如今,他都这把年纪了,还要再为儿子的二婚掏一回?
心里那根刺扎得又深又硬。
可下一秒,另一个念头像潮水一样慢慢涌上来,把那根刺泡软了一些。
这钱与其说是彩礼,不如说是请孙子进门的钱。
那可是两个金孙,两个带把的、能续周家香火的活生生的孙子!
他周卫国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,年轻时候靠一身力气养家糊口,比上不足比下有余;后来儿子也算出息,在城里买了房买了车,给他挣了些面子;再后来,居然还出了个状元孙女,让他风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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