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反悔。
可很快,她便将那抹怯弱强压了下去,声音低下来,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:
“周明海,安安是人,不是你拿来跟我谈条件的筹码。你拿她压我,那不是你这当爹的本事,是你无耻。”
她顿了一下,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稳下来,目光重新对上了他的眼睛:
“这个活,我原本可以不接的。但经过你这么一闹,我反而觉得自己非接不可了。不是为了气你,就因为我想做!你想改协议,那你尽管去。至于安安跟谁,不是你说了算,也不是我说了算——是她自己说了算,法院说了算!”
院子里安静了几息。
风从菜畦那边吹过来,吹动了周明海额前那几根不服帖的头发,他站在那里,像一根绷到极点的弦。
就在这时,身后的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刚刚出门去送宋玉珍的周念安站在院门外。
她目光越过安柠,落在周明海脸上,语气平得像一面镜子:
“爸,你说我妈不配当这个妈?那你自己就配当这个爸吗?你刚才说了一大堆,翻来覆去就是两件事:一是嫌晦气,二是怕名声不好,可你从头到尾问过我一句我是怎么想的吗?你拿我当借口来压我妈时,有没有想过:你嘴里说的为我好,我认不认?”
她声音不高,语速也不快,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落进木头里,稳稳当当扎在那儿:
“还有,你少拿离婚来压我妈,《离婚协议》是你亲自签的,白纸黑字,板上钉钉,你想推翻,没门!”
周明海脸色一沉,嘴唇刚张开,周念安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:
“至于你说的那些:村里人嘴碎、别人怎么看我、以后我怎么跟同学说……我全都想过,认认真真想过的。可我想完得出的结论跟你不一样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往安柠的方向偏了偏,又收回来:
“我妈想做的事,自古以来就有。你嫌晦气,可红白喜事是每个人一辈子绕不过去的两道门。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现在有专门的称呼,叫入殓师,是正经手艺,体体面面。我妈要是把这门手艺学精了,那是她的本事,我骄傲还来不及,有什么见不得人的?”
周明海的腮帮子绷了又松、松了又绷,像是被这句话堵了一下,想反驳却又找不到话说。
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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