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得他眉心一皱。
他捏着空了大半的酒瓶,瓶身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滑,在桌面那滩湿痕里洇开,汇成一小片。
疲惫像潮水一样从脚底漫上来,一寸一寸吞没了周明海的骨头。
他靠在路边那根水泥柱子上,手里的烟烧到了滤嘴,烫了一下指尖,他才回过神来,把烟头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盖上。
这一刻,他又一次不可遏制地想起了安柠。
他没脸再想她的。
道理他都清楚。
可越是这种筋疲力尽的时候,那个名字就越往脑子里钻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撬开了他绷得最紧的那根弦,让他不得安宁。
他一遍又一遍地忍不住幻想:如果安柠还在,她会怎么样?
她会拎着保温桶过来,汤是热的,菜是刚炒的,装在两层的饭盒里,码得整整齐齐。
她会坐在病床边帮王桂香擦手、梳头,一边轻声细语地哄着,一边把苹果一瓣一瓣切好放在碟子里。
她不会嫌脏,不会嫌烦,甚至不会让他操心这些琐事。
她会说,你去忙你的,这里有我。
他从来没觉得那有什么了不起,直到此刻——
他站在医院空荡荡的走廊,口袋里揣着三张缴费单、一张转院申请和两张未签字的同意书,脚底下踩着三天没换的袜子,才后知后觉地明白:
一个稳固的、省心的大后方,对一个中年男人有多重要。
是他,亲手把安柠花二十年时间搭建起来的“稳固大后方"拆掉的。
他没有资格再想她了。
他只能去找苏婉。
可苏婉……她愿意跟他一起扛吗?
他能指望她把他的父母当成自己的父母一样照顾吗?
他心里没底。
可他没有别的路了,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。
于是,周明海借着那半瓶啤酒残余的微薄酒意,掏出手机,翻到苏婉的名字。
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了整整几秒,他却迟迟没敢按下。
他知道这通电话打过去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他撑不住了。
意味着他得低头去求那个刚刚跟他撕破脸的人。
可他没有别的路了。
他按了下去。
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“嘟嘟”声,一声接一声,拖得又长又慢。
响了七八声,那头终于接了起来。
苏婉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,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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